无能之人

栏目:ZERO时间:2017-06-26 10:54:46

 每个人都是无能的。

我也不例外,多年以来一直都被无能感所包围着。

去年我到安定医院的诊断中,评估为轻度的抑郁症状,而这,是已经治疗几年后的成果。翻出诊断记录,有那么几行:「常见的表现有容易疲劳、注意力不集中、兴趣减少、睡眠质量下降、身体不适、情绪不高、灵活性降低、幽默感减退、容易犹豫不决」

除了幽默感可能还没死完,其它症状全中,都存在至少显著乃至严重的体现。至今仍严重的是容易疲劳,自打初中突然开始极度嗜睡,那时被其他人都叫做「睡神」。到现在改善一些,却仍是一天睡眠不达12小时就必犯困的体质。

前阵被人吐槽过:发现每天说着要阳光向上的人,反而往往是有精神疾病的。虽然记不清了,但作为一个吐槽星人,我当时十有八九是随便吐槽了句回去。后来又想起来,其实原因很简单,只有拼命活着的精神病患,才可能是普通人日常生活能接触得到的,其余的,都彻底脱离社会了。

抑郁症,是一种生理「病症」,而非临时的心理「状态」。可以最直接简单说明它「病症」性质的一点是,抑郁症的遗传概率较大。因此,它是一种需要针对性治疗的疾病,但不幸的是,抑郁症不总是能完全治愈的。

抑郁症的最常见表现,是不断的自我否定。先是主观上否定自己的做事成果,从而导致客观上不再积极努力,它又导致客观上做事成果也变差,陷入死循环。

大概没有人,会比抑郁症患者更能体会无能为力的感受(同样,我也无法体会甚至想象严重程度的抑郁症患者的感受)。同时,精神病患的脑洞通常相对清奇些,有时会看到常人习以为常的人生中不容易看到的东西。因此,由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谈谈「无能感」,可能还蛮适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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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人在遇到事业或生活上的大挫折,或是长期的努力始终换不来回报时,也容易有无能感。有了这种负面感受之后,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断责备自己;其中也有不少人会努力发奋,期望日后生活更为风顺,从而减少无能感。却似乎极少有人会更注重于正视「无能感」本身。

这时就该请出「无能专家」的抑郁症人士了。为了让抑郁症的人心情好受些,它治疗方法繁多,包括电击疗法(嗯,就是你想的电击)等看着很鬼畜却立竿见影的办法。但主流治疗方法分为两大类:药物、认知疗法。

「认知疗法」最粗的说,是通过别人来教或者看书,学会一个对事物的不同思考方式。再然后,就没然后了。注意前面明确了抑郁症是种生理「病症」,像是什么说生活应该积极向上的心灵鸡汤,看得再多也不太可能改善抑郁症。而「认知疗法」洗洗脑就能治病?听上去像是不靠谱。但实际上,对于部分情况下(抑郁症也分不少类型),认知疗法的疗效相当甚至超过最好的主流药物。

作为一个不怎么好学的人,我没有完整的看了哪款认知疗法,因此后面的内容可能会略有偏颇,但估计方向上不会差的太远,先做声明。

人对世界的认识,可分为三块:

客观事实  ->(经过)  认知模式  ->(变成)  自身感受

其中,通过主观来调整的,即意识直接可控的,只有「认知模式」

根据进化论,人的大脑很多地方是和猴子差不了太多的,毕竟智人这个分支存在的年数有限的很。因此大脑默认会做的判断可能比较有利于我们在原始森林生存下来,但不少时候大脑默认做的判断,并不利于我们在现在的发达科技文明下的生活。

诸如「无能感」,它之所以会产生,是因为期望和现实两者之间,存在较大的落差。落差从哪产生?期望太高,或现实情况太差。而十有八九,实际主要问题出现在「期望太高」上面。

回顾《乔布斯传》,我想到个有意思的问题,什么时候可能会是乔布斯觉得他起伏人生中最无能的时候?是当年被赶出自己一手创办的苹果公司的时候?还是他后来创办的NeXT公司想和苹果抢企业市场却一败涂地的时候?我猜想,有可能都不是。更可能让乔布斯感到「无能」的,是皮克斯大获成功的时候。

普及下,皮克斯动画工作室,是那个做了《玩具总动员》和《飞屋环游记》等著名动画电影的公司。86年乔布斯收购了皮克斯,并且不断投入资金,还参与运营。06年迪士尼收购皮克斯之后,乔布斯成为迪士尼的最大个人股东。虽然尚比不上他回归苹果后极辉煌的成绩(苹果市值达到世界第一),却远远好于他花了更多精力的NeXT公司的成绩。

一个卖电子设备的人,无心插柳做了动画,结果后者的成绩却远远好于前者。我不敢说乔布斯本人会怎么认为。但至少一般来说,人在这种情况下,虽会因为后者有成而有成就感,但更会觉得这是件极其「讽刺」的事情。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抵不上运气的作用,从而极度的「无能感」。

因此,「无能感」来自于现实和期望的落差。越是「期望」定得高的人,越容易感受到无能。

由此做一简单假设:

倘若10000月薪能力的人拿20000月薪,那么能力低于周围人的期望,容易受挫折而感到无能,但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发展;

倘若10000月薪能力的人还只拿5000月薪,那么能力高于周围人的期望,容易受人赞赏而心情愉悦,却难以持续的良好发展。

前者,感到无能,却快速发展;

后者,感到愉悦,却难以发展。

孰好孰坏?

因此「无能感」很多时候,只是人类这种动物跟不上时代的破旧大脑,给出的错误信息。有部分的时候我们感到了「无能感」,反而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。其它时候,它也多半不如我们直觉上那么糟糕。应当直视自己的情绪,及其背后的起因,来正确的判断这事到底是好是坏。

以上主要是主观方面,说明应当「接受自己的无能」。而客观方面可做的是,充分认识自己切实无能的地方,从而针对性的通过扬长避短或是其它方式,设法把事情做得更好。

这里的重点,在于如何看明白自己的优势劣势,以及预期达到的目标可以怎样来达到。也即,是对客观问题的思考能力。将在下一篇文章提到。

可以说,这篇文章更侧重于帮助矫正感性思考的方式,下一篇文章更侧重于帮助矫正理性思考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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